第88章 步步推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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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掠星?那個組織已經消失很久了吧?”
擠過過層層慶典人群, 穿過水管小徑,雷昭在躍遷塔臺樓下的小巷裏用力摘下玩偶服的頭套,汗水在陽光下甩出一道潇灑的弧線。
“應該是, 事件解決的時候, 你們應該都還沒出生吧?”
柏妮絲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條手帕遞過來:“我探查完成,在地圖上标注了可能的警戒力量。”
她最先走小路來到塔臺附近, 将這些人和市民分辨清楚後,然後稍微動用了一下能力, 令他們失去戒備和警覺, 所見一片祥和歡愉。
“這麽多?”雷昭驚詫地看了一眼, “這裏明明只是整個南系躍遷塔臺中的中等級別!”
“警備巡邏需要報備, 我剛剛查過了五年前今天的數據, 因為慶典安全這些人數都在合理的範圍內。”達力普已經調整好裝備,戴上探查目鏡, 緩緩擡頭。
塔臺自下而上的結構和外立面布局在眼中成型,潛入的最佳路徑等待生成中。
“說起來, 你不會也是雲校的粉絲吧?”在達力普制定計劃的過程中, 柏妮絲托腮問着雷昭。
對方不解地看了她一眼,“怎麽這麽問?”
“因為你知道掠星組織啊。”柏妮絲解釋道,“春見那種把雲校傳記看過無數遍的人都一知半解, 我以為拆拆那種沒有知識盲區的家夥, 會把全網公開知識都放腦子裏,沒想到你這麽年輕居然也了解那麽久遠的事情?”
達力普觑了柏妮絲一眼。
對于這個更顯幼小的少女突然冒出一句老氣橫秋的話, 他逐漸見怪不怪。
“因為也是發生在中環域的事情, 爸爸以前提過,從小到大的教育都是,要小心被星盜組織忽悠。”
雷昭邊說邊找了個垃圾桶, 把三個人的玩偶服一并銷毀,她反手蓋上蓋子,轉身看向柏妮絲:“不過我們這邊聽到的小道消息,細節有些不太一樣。”
“有什麽不一樣?”
秦煥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出現在頻道裏,令三人吓了一跳。
柏妮絲:“……”
這個人神出鬼沒,能把人吓死!
“呃——”雷昭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轉身離開的達力普,“稍等,我先找個狙擊位輔助他侵入。”
“注意安全,我在下面接應你們,周圍環境交給我吧,只要聲音不大,應該不會有人注意。”
柏妮絲對上雷昭的目光,無奈地拍了拍她。
“建議你跟他說的時候知無不言,相信我。”
秦煥這人,記仇着呢。
“咳,好的。”
雷昭不耽誤任務,當即進了她早就看好的點,架好狙後給了達力普一個信號,然後抿了抿嘴,在隊內頻道說:“我的小道消息沒有驗證過真實性,就當聽個樂子好了。”
“沒事,你說。”那邊春見格外嫌棄秦煥的冷漠态度,插進來說了一嘴。
雷昭道:“我聽說雲校當年一網打盡并且為其伸冤的,其實并不是掠星組織的全部人。”
“還有漏網之魚?”
“雖說當年大多數人是被工廠失業潮影響了心态,一經游說就頭鐵上了船,但似乎裏面也有真星盜,和幾個鐵了心要和他們一票乾到底的人。”
雷昭回憶起小時候父親抱着自己,和母親無意間的聊天,說當年認識的鄰居釋放回來,接連做了好久噩夢。
安排的工作沒去,結果先見了心理咨詢師。
一問就是在船上見了些血腥手段,平生從未燒殺擄掠的老實人被刺激得有些心理陰影。
“聽說當年掠星的核心成員接了什麽秘密的活,離開星艦前把所有權限移交給了別人,那些失業後加入的工廠新人因為害怕星盜內部的等級制度,在艦上也不敢亂跑,更不會操作武器裝備和雲校他們作戰,就被一網打盡了。”
“這些事都有誰知道?”
秦煥許久才出聲。
“當時住在附近的鄰居都多少聽過,不過不是所有人都信他的話。”雷昭說。
“只聽說他做了噩夢就每天坐在門口石凳上說胡話,最後被義工帶去了醫院,确診了精神分裂,我爸媽也再沒見過他。”
“……所以,真正的始作俑者早就逃走了?”
安靜的地下禮堂,伊甸·諾亞的聲音打破了寧靜。
他專注地看着孤身立在圓臺中央的夏鯉,見她聽隊內音頻時的表情愈發沉靜,如柳葉尖的眉毛偶爾團在一起,若有所思了片刻,問出了聲。
“那只是小丫頭的一面之詞,小公子可不要偏聽偏信。”有人陰陽怪氣地說。
“在官方文件裏,對掠星組織的懲處到替他們伸冤,幫助他們重新和社會工作接軌就結束了,即使所謂真正的殘黨,都沒有被追究和趕盡殺絕。”
溫崖觑着不同黨派的那位發言人,冷不丁地開口。
“也就是說,無論真掠星殘黨還是假掠星的工人,他們都沒有與雲校結下恨不得他必死的仇恨。”
話說到這個地步,大多數人都清楚了這件事背後的意思,只是沒有人敢開口。
無論是啓蟄號出事後對星盜的調查,還是當年未能抓住掠星組織的核心成員,都足以讓在座各位意識到不對勁。
光是在懲處涉及刺殺星盜身上發現掠星組織的八芒星标志,都是當年不曾公開過的信息和證據。很難說,如果不是夏鯉堅持深挖,這件事還會不會在五年之後依舊迎來翻案調查的傳記。
只是,這背後大約牽扯到許許多多人,哪個都不是他們普通政府打工人随便就能開口置喙的。
直到伊甸·諾亞帶着意義不明的笑意接了溫崖的話。
“所以,主觀尋仇的可能性較弱,被人收買勾結的可能性較大,我說得對嗎?”
“……”
沒有任何人敢回應他。
首腦先生的兒子敢說這話,他們可不敢跟着附和。
倒是有人還算清醒:“我查了一下時間,雲校處理掠星組織的時候,還隸屬于星系大聯盟的星野遠征軍,并不是獨立以南系軍人身份做出的行動,也就是說當時和掠星組織接觸過的,除了南系還有北系。”
“是啊,這也不能排除北系刺殺雲校的可能性。”
伊甸·諾亞歪了歪頭:“那麽你來幫忙解釋一下,北系是怎麽收買下我們那麽一整個灣游星塔臺的?”
“……”
地下室的沉默,再一次震耳欲聾。
光是看着前往灣游星這一路小隊,他們就沒辦法說服自己。如果不承認南系內部有問題,難道要承認北系的勢力已經能在中環域興風作浪了嗎?
“行了,別為難他們了。”
夏鯉遞去一個眼神,伊甸·諾亞收起了咄咄逼人的目光,轉過頭來,“在你們互相要面子的功夫,我們的選手已經帶隊徹底接管塔臺了。”
原先斥責她在伯利恒之星賽場上以公謀私,是過家家行為的那些人,鴉雀無聲地看着屏幕。
指揮,布陣,先遣,遠攻……明明來自不同學校,這些精英們第一次接觸,發揮各自的優勢項目,達到了意想不到的完美配合效果。
雷昭後到的隊友也有優秀的機甲師,雖比不上拆的精密和迅速,但也很快乾擾了塔臺內工作人員的光腦系統。
更巧妙的是,他們從達力普潛入後傳出的數據和現場情況分析,直接給一大部分員工下達了“經上級管理通知,數條航線變更躍遷塔臺,設備檢修,即刻放假回家”的通知。
沒有人想在慶典假期裏打工。
塔臺的人也不例外。
很快,塔臺內就只剩下個別崗位的人。
柏妮絲像個臨時NPC,雷昭臨時搖來負責做僞裝的隊友,在塔臺旁的小巷裏給發着檢修工人的制服。
一行人穿戴整齊,堂而皇之地進了躍遷塔臺。
他們佯裝工作,暗中觀察着疑似那個五年前已經伏法的塔臺員工。
“1號,無異常,無系統工作。”
“2號,無異常,有系統操作,無異常。”
“3號,無異常,無系統操作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麽可能都沒有異常?”雷昭在高處,拿着狙從瞄準鏡裏一層層往下看,“我們是不是已經改變了歷史,或許這樣下去,啓蟄號就不會變更線路進入灣游星躍遷區域?”
“不對。”拆被她提醒,忽然想到了什麽,他席地而坐,打開了光腦裏的“百科全書”。
在漫天的數據裏,他快速浏覽閱讀,同時編寫代碼的指尖也不曾停止。
“達力普,我發了一個程序,你去塔臺總控室的終端上啓動一下。”
秦煥指尖在操作臺上輕點,聞言側目。
“發現什麽了?”
“我查到塔臺有一種強制指令,是預防事故時人為啓用的,只要任何一個塔臺能夠接收到的星船發送,就能強制改變行徑方向,更換躍遷地點。”
須臾,達力普的低聲傳來:“啓動了。”
春見盯着星域地圖上,目光緊緊鎖着雲椴所在的星船,過了很久,光标指向前進方向的箭頭突兀地轉到了另一個方向。
“真的變了!”他倒吸一口冷氣,“那麽豈不是只要有人啓動這個指令——人甚至可以不在場,随便安排一個替死鬼啓動口令不就行了?”
“但要實現最後有一個人啓動,甚至是在瞞過所有技術人員的前提下植入這個程序,也需要很多步驟。”
拆想了想,義眼轉向秦煥,看着他的側臉。
他記得,這個人讓江述解決了好幾個當年在塔臺具有完美不在場證明的人。
該說他敏銳嗎?
明明沒有任何證據,一雙獠牙卻依舊咬向了該死之人。
“等下,我有疑問!”
蘭斯洛特突然打斷了他們的話,“我們不是要扭轉刺殺事件的結局,救下被當成人質的領隊他們嗎?星船行進方向再不調整回去,那就還是要在灣游星塔臺躍遷了啊?”
拆的義眼緩緩轉向他,一絲淡淡的冷光凝在蘭斯洛特的身上。
“不能調整。”
“當然不,繼續開。”
他和秦煥異口同聲地回答。
兩人從未有過這種态度鮮明一致對外的時候,此時此刻,閃爍的冷冽光芒仿佛豎起一道威嚴的屏障,仿佛任何人都無法阻攔他們。
“這個案件還遠遠沒有還原完呢。”
雲椴坐在星船上的雲椴聽着頻道裏兩人整齊的聲音,看着記憶裏的藍光重新閃爍起來,加速像灣游星的躍遷區域沖去,嘴角輕輕勾起。
面板上露出了新的行動提示。
他起身,在光影交疊中,快步朝駕駛艙的方向走去,一步步踏入歷史的腳印裏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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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